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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击斑疹伤寒的先驱

斑疹伤寒（scrubtyphus）是一种由立克次体导致的急性传染病，其传播媒介主要是节肢动物类的虱子，未经治疗的斑疹伤寒病例的死亡率高达40%，曾经在战争年代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巴西医生、微生物学家恩里克·罗沙-利马（Henrique da Rocha-Lima，1879-1956）是医学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他和同时代的科学家霍华德·泰勒·立克次（Howard Taylor Ricketts）、坦尼斯劳斯·普劳沃泽克（Stanislaus von Prowazek）、查尔斯·约尔斯·亨利·尼科尔（Charles Jules Henri Nicolle）等人对斑疹伤寒进行了深入研究，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立克次和普劳沃泽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马来西亚（1976）：医学研究75周年——氯霉素治疗斑疹伤寒，票图上的虱子是传播斑疹伤寒的元凶

1909年，美国病理学家立克次对落基山斑疹热（斑疹伤寒的另一种形式）进行研究，他从389例病人的血液中首次发现了它那独特的病原体——一类严格寄生在真核细胞内的原核细胞型微生物，它们通常呈球状或杆状，介于细菌和病毒之间，但更接近于细菌。同年，法国细菌学家、突尼斯巴斯德研究所所长尼科尔在北非的突尼斯研究斑疹伤寒时，发现其传播媒介竟然是不起眼节肢动物——虱子，他因此获得了192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法国（1958）：发现虱子是斑疹伤寒传播媒介的尼科尔，他的发现明确了斑疹伤寒的传播途径，为疾病控制提供了科学依据，有力地推动了对斑疹伤寒的防控工作

1910年，立克次在墨西哥对斑疹伤寒做进一步研究时，不幸受到其病原体的感染而去世。为了纪念立克次的研究成果和他的献身事迹，遂以他的名字命名这一类微生物为“立克次体”。1913年，罗沙-利马的合作者、捷克科学家普劳沃泽克，在斑疹伤寒患者的中性粒细胞中找到了该病原体，不幸的是他也在研究过程中被感染而去世。

罗沙-利马于1904年毕业于利奥大学医学院，成为一名医生。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志愿参加德军斑疹伤寒研究班，对斑疹伤寒进行了深入研究。1916年，他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首次从流行性斑疹伤寒病人的体虱中分离出该病的病原体，进一步证实了尼科尔的发现。为了纪念因研究斑疹伤寒而牺牲的两位科学家——立克次和普劳沃泽克，罗沙-利马将他分离出的病原体命名为“普氏立克次氏体”（Rickettsia prowazekii，类似于革兰氏阴性菌，在体虱的消化道内繁殖，通过虱子的粪便传播给人类）。罗沙-利马的研究成果发表在德国杂志上，政府授予他铁十字勋章。回到巴西后，他长期担任圣保罗州生物学研究所所长。

罗沙-利马和其他科学家们的这些发现，对于进一步理解斑疹伤寒的传播机制和病原体特征具有重要意义，为后续斑疹伤寒疫苗的研发奠定了基础，使我们可以更好地应对这种对人类健康造成巨大危害的急性传染病。

巴西（1966）：纪念罗沙-利马从体虱中分离出流行性斑疹伤寒病原体（普氏立克次氏体）50周年，票图为罗沙-利马研究斑疹伤寒时解剖尸体的场景

下面再介绍一位因帮助中国人民抗击斑疹伤寒，自己不幸被感染而献身中国的英国女医生莉莲•玛丽•格兰丁（Lilian Mary Grandin，1876-1924）。格兰丁是英国泽西第一位女医生，1906年被教会以医学传教士的身份派往中国云南昭通。她在贫瘠落后的乌蒙山区创建医疗所，深入最贫困落后的少数民族山寨，为缺医少药的老百姓治病。每到一地，她除了给人看病、讲解卫生知识、分发急救药品外，还向当地民间的医务人员传授医术，培训了一批助产、护理人员。

当时乌蒙山区传染病肆虐，麻风病人被视为怪物遭受歧视。格兰丁与同事们一起开设了中国最早的麻风收容所，还前往麻风病人被驱逐的山林去探望他们。乌蒙山区流行天花，其高死亡率和皮肤后遗症令当地居民十分恐惧，格兰丁从英国引进疫苗接种技术，免费为当地民众接种，有效控制了乌蒙山区天花的传播。

一战爆发后，格兰丁于1916年应召回国做战地医生，并在伦敦的医院里从事医疗工作。战争结束后，她又一次远渡重洋，于1920年辗转回到昭通，继续为乌蒙山区人民服务。1924年乌蒙山区流行斑疹伤寒，许多人被感染了，死亡的恐惧弥漫在空气中。面对老百姓的疾苦和传染病的肆虐，她全身心投入到医疗救治之中。

格兰丁给村民们打预防针，发放防治药品，大批收治病人，夜以继日地忙碌。过度的劳累和当地恶劣的环境使她的抵抗力极度降低。当越来越多的病人康复时，她却因为大量接触传染病患者而不幸染上了斑疹伤寒，医治无效在异国他乡去世。人们怀着巨大的悲恸将她安葬在昭通南郊的凤凰山上，墓碑上镌刻了这样感人的碑文——人民爱戴的医生（A Physician Bloved）。

英属泽西岛（1976）：格兰丁医生诞生100周年，票图是格兰丁肖像和标有她从上海到云南昭通行程的中国东南部地图，她在帮助中国人民抗击斑疹伤寒的过程中被感染而献身中国，我们应该永远铭记她的恩情

作者简介

王平，南京医科大学医学史研究中心客座教授，中华医学集邮会副会长。

发布于：江苏省